我的良友??悼王世锳女士(3)



  肖梅女士信中说:

  ……二家嫂临终以前,并无遗言,想其内心痛苦已极,惟有以不了了之……我不曾去浙江会馆,我要等着君劢先生回国来时,陪他同去。我不忍看见她的灵柩,惟有在安慰别人的时候,自己才鼓得起勇气!

  我给文藻写了一封信,“……二十年来所看到的理想的快乐的夫妇,真是太希罕了,而这种生离死别的悲哀,就偏偏降临在他们的身上,我不忍想象君劢先生成了无‘家’可归的人!假如他已得到国内的消息,你务必去郑重安慰他……”六月中肖梅女士来访,她给我看了君劢先生挽世锳的联语,

  是:

  廿年来艰难与共,辛苦备尝,何图一别永诀

  六旬矣报国有心,救世无术,忍负海誓山盟

  她又提到君劢先生赴美前夕,世锳同他对斟对饮,情意缠绵,弟妹们都笑他们比少年夫妻,还要恩爱,等到世锳死后,他们都觉得这惜别的表现,有点近于预兆。世锳的身体素来很好,为人又沉静乐观,没有人会想到她会这样突然死去。二十年来她常常担心着我的健康,想不到素来不大健康的我,今夜会提笔来写追悼世锳的文字!假如是她追悼我,她有更好的记忆力,更深的情感,她保存着更多的信件,她不定会写出多么缠绵悱恻的文章来!如今你的“冷静”的朋友,只能写这记帐式的一段,我何等的对不起你。不过,你走了,把这种东西留给我写,你还是聪明有福的!

 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夜,重庆歌乐山。